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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泞留痕 2007-1-15 13:51

轻点,疼

[color=DarkOrange][b]迎亲的汽车上都有气球,红色。高大的龙凤充气拱门,近两层楼高,却因不断鼓风而摇曳着,极不稳定。

  新婚之夜,闹洞房的人走后,屋里狼籍一片,很安静,琴和栋也该完成那件古老的事,以悲壮到最后,据说是要见血的事。琴对此事还很陌生,也羞于在这个陌生的丈夫面前脱光衣物,因此也就留了些布片在身上,轻声对栋说:“轻点,疼!”,那表情象孩子打针,酒精棉球的凉意还在,预示着疼,自己再紧张地迎接疼的到来。栋和琴恋爱期间尽管情心火热,超越理智的行为却没有发生,女人担心不慎怀孕引人非议;男人则被庄严的责任感束缚,竭力克制着不时骚动的欲望。

  此时的栋,也因为听到了疼那个词而有些张慌,他在那个自己曾多次到达而终未突破的地方徘徊着,茫然着,无序却无法遏制高涨,知道不慎闯入的瞬间,他从琴的脸上痛苦的表情,看到了疼,也就这样短兵相接地对峙着,再察言观色地运动着,在谨慎中完成了。
  
  神奇的是,这么快,屋里的男孩女孩就变成了男人女人。两个人仰头看着对面墙上的双喜字,是用大头针钉在墙上,再用红线缠绕成的,很别致,但却是空心字。

  两个年轻人结婚时没什么钱,女人家的房子,除生活用品外,栋只给琴买了一枚戒指,还是黄金的,明晃晃的那种,戴上象个地主婆。栋笑过他:琴,你要再穿上团花的旗袍就是一个地主婆了。琴也撒娇:我就是你的地主婆,你要想纳小妾,我可不轻饶你!

  有位懂爱的诗人说过:男人有爱得累的时候,女人却永远爱不够。其实好多时候我们的说法都是依靠推断和直觉,有时偏差很大。如我,曾一度认为梳马尾的男人都跟文化沾点边儿,都不是俗人,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  生活平淡乏味得象开会,不到三年的时间,两个幸福的人竟走道了尽头,平静地分手了。男人提出,女人同意,没哭没闹。男人说:要一种新鲜的生活。女人说,婚姻要的是感觉,感觉没了,不如单过。

  疼过的琴,和栋,对新婚的旖旎是记得的,那样的缠绵,几天几夜不肯下床,下床后腿都颤了。琴还在床上呵呵笑着,很讨巧地笑着问:腿软了吧?还要吗?栋就又扑上去,兽一样。

  栋知道琴很任性,固执地不要孩子,固执地认为两个人就能地老天荒。现在完了,如果有个孩子,说不定他们可以过下去。多少婚姻都是因为孩子而维系着呀!孩子是婚姻的拉锁,有谁愿意衣服永远地敞开着让人看到里面,还是能拉上就拉上吧,可惜的是,他们没有这个拉锁
离婚后的琴一直单过着,住在原来的家里。而栋的身边出现了一些年轻前卫,鲜艳娇嫩的女孩,栋带着他们玩,带她们开房间,但没人跟他要一个婚姻。一个人的时候,栋也想,怎么会这样呢?琴还是琴,不过是穿上了旧汗衫,在家里走来走去,头发乱了,买菜回来衣服上都是褶子。曾几何时?那个娇娆的女人呢?不过三年,变得如此不堪?这是他不能接受的,栋也问过琴:琴,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没有情调?琴答道:生活就是生活,柴米油盐,也许离风花雪月很远,但离最本质的东西很近。那大概是他们的第一次分歧。栋没想到,她变成了这么一个恶俗的人,吃喝拉撒,一点情调也没有,还看恶俗的电视剧。

  但放纵后的栋,在离婚后却常常想起这个恶俗的人。生日到了。

  栋给琴电话:琴,今天我生日。

 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你过来吧。

  栋去了,上楼,看到旧日熟悉的家,旧了的春联和福字,有炒菜的香味传出来……有多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?不是泡馆子里就是街边瞎吃,口袋里的钱没见做什么就全花光了,再给女朋友们买点小玩意什么的,到月底也就什么也没有了。如今此景,让他眼眶一热,心却悲凉。

  敲门,是明艳的她,她比离婚前美丽了许多,桌子上放着写有他名字的生日蛋糕。他想说什么,她阻止了,然后说:夫妻一场,这个情分还是在的。

  琴,他叫着

  她没有答应,伸手去切蛋糕,滑落的刀不慎划破了手指。他细心地贴着创科贴,还不放心地按了按。琴说:轻点,疼。三个字把栋拉回到了新婚之夜,泪也不争气地落了。湿润的眼看到琴仍戴着那枚俗气的戒指,现在的女孩谁还会戴这样的戒指?

  那天,喝了很多酒,他想留下来,因为屋里的气息让他想到了过去,想到最多的是缠绵。

  琴却拒绝了他,淡定地笑着,为他打了车让他回家。上了车,他不停地吐着,司机说:和女人乱搞就是这么累心吧?他看着街上的红男绿女,多么的不真实啊,那些人结了婚也许和他一样会厌倦,但厌倦之后没想到是怀念.[/b][/color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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